
真是很惭愧,因为前面的几位专家讲的非常精彩,我又不是搞这个行当的,所以今天只能谈一点纯属是个人的意见,这个个人意见是不是有参考价值,我也搞不清楚。当然我还是有准备的,我希望能对得起大家的聆听。
今天的会议有点机缘巧合,大家看新闻的话都会注意到,昨天新闻当中,世界气候大会签署了巴厘岛路线图。我们媒体报道计算机产业的时候,也报道了很多次污染的事情,大家知道我们用电脑有很多外壳、塑料,以及里面的半导体芯片有很多污染材料。在这种情况下,我就非常关注这些京都议定书等等这些话题,的确是机缘巧合,这次巴厘岛路线图应该在14号结束,但是这个会议没有开完,因为美国政府的反对。截止到昨天下午开了一个通宵之后,美国政府同意签署这个巴厘岛路线图。大家都知道,京都议定书要在1012年结束,这大概是15年的进程,这好比一句话叫七上八下,这个议定书经过了八年的历程才得到签署,到了2002年的时候,才有很多国家签署,变成了一个真正有国际约束力的一个文本。到了2002年之后,到今天开始来讨论未来发展的时候,很多的大国产生了很多的冲突。比方说我举一个例子,大家知道石油涨价,欧佩克为什么反对巴厘岛路线图呢,他说减什么排,减排之后没有人买汽油了,欧佩克的观点非常鲜明,就是这样。美国为什么反对呢?就是因为他认为应该按自由市场经济规律来办事情。
我说了半天,这个巴厘岛路线图是一个什么问题呢?我是想讲,我今天跟大家交流的一个题目叫《何种生态,谁的文明?》前面的专家都讲的非常专业,我今天想从另外一个角度跟大家来进行探讨。从这次巴厘岛路线图缔约的过程,谈判的过程,似乎我们可以看到这么一种东西,就是生态文明某种意义上是幌子,是招牌,是一张牌,是可以打的牌,在真正涉及到利益关系的时候,就可以拿生态文明来打牌,打牌玩,它背后其实是利益关系。也很自然的,我们中国人学会了打牌了,当然有时候是打政治牌,有时候打经济牌。我们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对生态文明,到底什么是生态文明,我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希望有机会跟各位专家请教。
我现在有一个感觉,就是生态文明里面工业的味道,机器的味道是不是有点太浓。为什么这么讲呢?就是说实际上从一百年前法国有一个著名的学者,这位学者考察了新西兰的一个土著,这个叫毛利人,他考察毛利人土著的一个什么习惯呢?有一个礼品交换的习惯,这个礼品交换的习惯跟工业时代的商品交换,他发现有很本质的不同,礼品交换就是说不是买卖关系,不是货币关系,没有货币的中介,是你给他提供一头羊,他给你提供一担小麦,他是作为礼品来交换的。毛利人有一个信仰,他认为礼品是符合他们的宗教图腾,礼品是可以传递下去的。他把这个传递的礼品有一个词叫hau,这个东西怎么传递的呢?就是说我把礼品,一头羊送给我的尊贵的客人,你去享用它,我把东西送给你了,但是我并不要你的货币,但是我知道,你会把这个hau传给下一个需要的人,你传给下一个需要的人,可能是一个手工艺产品,这个hau就可以通过人和人之间的传递,甚至最后可能会到我这里来。这种hau的传递摒弃了商业文明的交换、交易、契约、合同、货币这些东西,毛利人活的很自在,很舒服,这是一百多年前这个人的发现。
这个发现到今天,事实上我可以跟大家讲,我搞计算机网络的,搞媒体报道的,我突然有一个感觉,或者通过一些学者当中间接的获得的一些启发。关于hau的这个描述现在在互联网界在复活,大家可以想一想,互联网界的这种关系,网络电话,比方Google这些东西,这是不是一种新的生态关系呢?在互联网上大家都知道,唱片公司、电影公司都在做大量的诉讼,告一些公司,这些公司被告倒了,但是这些公司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玩法,把这个东西放到网上去,没有服务器也没有什么管理者,大家就下载就可以了,分享。去年美国商业2.0这个杂志评的美国的25个著名的有发展前景的网络,其中一半以上是关于社区、社交、视频这些方面的东西。
也就是说,我觉得从刚才我讲的两个事例,一个巴厘岛路线图缔约这么困难,一个是研究的hau这个礼品经济,在一百年之后的互联网经济中复活,把这两件事情临时到一起,我们是不是能有一点点启发或者触动呢?我自己的启发是这样的,就是说商业文明传承的到今天进入到生态文明的时候,很多人认为是顺其自然的,顺理成章的,污染太多了,所以我们下一步治理就好了,我们下一步和谐就好了,但是我有一点看法,不知道正确不正确,可以跟大家探讨。我觉得我们很多话语里面99%的都默认为一种工业时代的逻辑,这个工业时代的逻辑有几个特点,第一个主体和客体是两分的。第二个就是科技一定能带来进步。第三个观点就是我们说消费主义,社会为什么发展呢?就是因为大家要生产,生产完了怎么办呢?那就消费,消费是为了更好的生产,这个循环在经济学里面已经建立了非常坚固,甚至非常坚硬的基础,很难打破。
在这个大的背景下,重重的外壳之下,我个人感觉到生态文明四个字其实已经通行化了。为什么呢?因为它已经被厚重的工业文明的话语,包裹的水泄不通。在这个情况下来思考生态文明,我有点悲观。为什么呢?我觉得找不到太多的出路。如果不拿一些威力无比的炸药把这个外壳炸掉,我们只能陷入到像巴厘岛路线图那样,无非是一个争权夺利,或者叫做讨价还价的那样一种舞台,你多减排一点,我少减排一点。大家看到,京都议定书和巴厘岛协议都无非是一个权宜之计而已,但是我觉得在生态文明,特别是后面挂上文明这两个字,我感觉多少有点悲观,对不起文明这两个字,真的是对不起。
最后想再花点时间,因为这个话题里面有MBA,我也想对这个话题发表一点谬论,MBA正好在明年应该是迎来它的100周岁,哈佛大学是1908年成立MBA的课程,一百年MBA的发展历程,其实也是非常艰辛的,它的真正的起飞是二战之后,二战之后美国有两个非常好的政策,一个好的政策就是让退伍兵上大学,在这种情况下,MBA得到了一个大的发展。第二个特别有意思的现象就是二战之后美国的家族企业进入了第二代、第三代,讲的所谓所有权、经营权有一个分离的倾向。但是MBA为什么会在10年前,大概90年代左右的时候遭到了质疑?反对MBA呼声最高的是加拿大一所大学,他们为什么反对?甚至包括哈佛大学自己的反思,1984年的哈佛商业评论,就有一篇自己的文章,就反思MBA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因为在座的都是MBA精英,我要讲下去就有点班门弄斧。所以我也只能是阐释一些联想。我觉得MBA骨子里面浸透了工业文明的思路,这恐怕是下一步遭遇很多困境很难摆脱的这么一个历史原因。它浸透的工业文明的思路里面就是我刚才讲到的那些特点,它的逻辑是主体、客体两分法,相信科技一定进步,相信消费主义的观点,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看到,就拿我所在的这个行业,IT行业来讲,一方面要造很多的机器,用摩尔定律的速度造很多的机器,把这些机器想方设法卖出去,但是另一方面我们发现,IT行业面临消化不良的情况,我们国内的IT水平装备水平是世界一流,但是我们的消化能力恐怕不是世界一流,甚至连世界第一阵营都排不上。
在这个过程中,也就是说当我们谈这个文明,那个文明和种种文明的时候,可能我们是在用别人的版本在谈,我们是在用别人的强调,学着伦敦音,学着纽约音我们在谈工业文明,我们在谈生态文明。在这种情况下,其实已经注定了我们扮演的角色是在为别人打工,是在成为别人的什么什么。
我觉得今天讲的可能我自己的观点,既不是主旋律,但是我也不反动,我只是反思而已。但是凭我自己的脑袋,这个课题的确是太大了,我只不过是觉得它太重要了。所以今天才斗胆在这里讲几句,我的题目叫《何种生态,谁的文明?》其实我觉得我没有能力回答这个问题,我只是把这个问题作为我个人比较关切的一个问题提出来,在这里跟各位精英一起来分享我的焦灼感,分享我的忧虑感,我相信每个人心里面都有这个感觉,在你大把大把赚钱的时候,在你开着车满城乱跑的时候,或者是乘飞机世界旅游的时候,你一定会有忧虑感。所以讲到这个地方,还请各位学者和专家不吝赐教,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