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122亿美元的福特基金会(Ford Foundation)的总裁,苏珊•贝里斯福特(Susan Berresford)很早就学到,如果想要做一个成功的赞助者,就必须相信自己的感觉。
贝里斯福特说:“有一天,一个叫做康妮•菲尔德(Connie Field)的女人来到我的办公室。她是一位电影制作人,想拍一部名为《铆钉工人萝丝的生命与时代》(the Life and Times of Rosie the Riveter)的影片,讲述女性在战时工业中的所起的作用,而我当时正在发放与女性主义相关的赞助金。”她表示:“我当时对于如何资助一部电影一无所知,但我相信她选对了主题,我还相信那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主题。而且我喜欢这个人。所以我把这份赞助金申请带到了我的老板那里,并告诉他‘我对此真的并不了解,但我想要尝试一下',他说‘没问题,去做吧'。最终,这被证明是一部非常优秀的影片。”
在1980年的纽约电影节(New York Film Festival)上,关于二战中工厂女工的《铆钉工人萝丝》在林肯中心首映。此后,它获得了无数的大奖,康妮•菲尔德的导演事业也从此一飞冲天。
贝里斯福特表示:“很多时候,你没有足够的理由来作出资助决定,而人们经常带来很好的想法,却缺乏组织,或是有着奇思妙想,却没有经验。”她称:“最终,你要决定:是资助他们还是其他人?而你对分析学的运用也就止此而已了……在某种程度上,你必须相信自己的直觉。”
贝里斯福特在福特基金会总部度过了自己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她在这个地方工作了整整37年。在这段时间里,这位64岁的女士经历了许多变迁。
她表示:“我刚开始在这里工作的时候,很少有女性负责赞助金发放,或处于机构运作的权力位置,更别说进入基金会的董事会了。但当时有很多的女性慈善家,她们捐献资金,慷慨无私的奉献出自己的时间,我认为,女性实际上是很多非营利性组织的脊梁。”
“今天的情况则截然不同:现在有很多女性处在基金会的领导位置上,女性在董事会中也得到了更好的代表率,当然,志愿活动和资金捐献仍在继续。所以,这是一个很大的变化。较之少数民族,女性在基金会领导层和董事会中的代表率要好出很多。
贝里斯福特将在明年1月退休。她是福特基金会的首任女性总裁,并将自己敏锐的才华注入到工作当中。1965年,从拉德里夫学院(Radcliffe)获得美国历史学位之后,她就职于纽约市一个叫做“社区青年核心”的年轻人就业项目。后来,她的上司离开原来岗位去为福特基金会建立了一个消除贫困项目,她也追随而去。
今天,她管理着554名雇员,分布于纽约和世界各地的121个办公室,而她本人也成为一小群领导着大型慈善组织的女性之一——她们包括比尔-梅林达•盖茨基金会(Bill & Melinda Gates Foundation)的首席执行官帕蒂•斯通斯弗(Patty Stonesifer);史科尔基金会(Skoll Foundation)总裁兼首席执行官萨利•奥斯贝格(Sally Osberg);大卫与露西•派克德基金会(David and Lucile Packard Foundation)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卡罗尔•拉尔森(Carol Larson); 洛克菲勒基金会(The Rockefeller Foundation)的总裁朱迪思•罗丁(Judith Rodin)。
贝里斯福特表示,她认为男性与女性在领导基金会方面没有太多差异。
她表示:“很多男性是优秀的女权主义者,例如,他们对传统女权主义问题非常关心。但我认为,从比例上说,女性更为关注这项问题,所以这里还是有些区别的。”
“从广泛的计划方面看,你看到的区别与你在国会和其它高级机构所看到的是一样的,女性往往关心的是家庭问题、教育问题和和平问题,但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女性参与到了投资和军事领域,因此我认为,这些差异正在缩小。”
1936年,亨利•福特(Henry Ford)的儿子爱德塞尔(Edsel)创办了这家基金会。该基金会每年会接受4.4万份书面资助申请。去年,该组织仅批准了不到2000份请求,价值5.635亿美元。
贝里斯福特表示,人们对基金会的最大误解在于,他们以为基金会每年都会从零开始。她表示:“可能近一半的资助是后续资助,因为我们的资助战略会长达5年或10年,因此,你不会每年都让保险箱满着开始,等着人们来申请。”
另外一个正在加深的误解在于“新”、“旧”慈善组织间的区别,以及“新”慈善与“更好的”慈善之间的联系。“旧”慈善组织指创立时间长的基金会。
“我认为,把两者割裂开来是危险的,”贝里斯福特表示,“媒体对新慈善事业的描写是,更为大胆、更以结果为目标,同时使用更多的商业规则,以起到更大的效果。我认为,新慈善一点都不比旧慈善更为大胆。”
她补充称:“几十年来,数以百计的基金会致力于解决种族隔离问题,数以百计的基金会致力于支持美国的民权运动,没有什么比这些高尚的目标更远大的了。它们极其重视结果,它们希望结束种族隔离,它们希望少数民族获得平等。在慈善界,使用商业规则已有很长的历史。”
在有些例子中,新慈善组织的不同之处在于其规模,它们有很多捐款都来自非常成功的科技企业家。“大型慈善机构有机会获得巨大回报和显著成果,但大型慈善组织并不保证会取得巨大成果,”她表示,“我们必须明白这一点。”
贝里斯福特表示,慈善“必须更严肃的看待自身所处的领域”。她尤其担心的是,没有多少慈善组织考虑进行慈善研究,以解决一些问题,例如:哪些公共政策影响慈善组织、慈善组织需要什么样的透明度,以及合理的管理成本。
大型慈善组织也受到一些批评,其中之一是批评它们效率低且机构臃肿。在贝里斯福特的任期内,为了控制基金会内部的官僚主义,她取消了中级行政管理层,并将资助领域精简到3个广泛领域:贫困与发展;人权、政府改革和民主社会;教育和艺术。
尽管贝里斯福特在非赢利组织领域受到普遍尊重,也是一位重要人物,但她担任总裁的11年也招致了批评之声。一些犹太组织批评福特基金会为亲巴勒斯坦组织捐款,有反以之嫌。为她招来批评的原因,是2001年在南非德班召开的联合国(UN)种族会议。在那次会议上,一些群体试图谴责以色列犯有“种族灭绝和种族清洗”罪。
贝里斯福特表示:“反犹太主义损害了正义运动,如果你不加以反对,它就会让德班会议旨在支持的运动名誉受损。”
“接受捐赠的慈善界对极端且不招人待见的反犹太主义的批评力度不够。这令人非常担忧,我认为我们所有人都从中学到了一些东西。”
德班事件令该基金会开始采取措施,了解并打击反犹太主义、伊斯兰恐惧症以及欧美其它形式的顽固主义。
明年1月,贝里斯福特将把这个美国第二大私人基金会的管理权移交给了路易斯•乌比纳斯(Luis Ubi?as)。但这不会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该基金会的总部。
贝里斯福特表示,她将继续担任United States Artists的主席。这时一个旨在支持个人艺术家的全国性行动。她还将与福特基金会河内办事处负责橙色落叶剂(Agent Orange)等战争遗留问题的主管合作。
毕竟,慈善事业是她人生的一部分。“我之所以真正喜欢慈善事业,之所以认为它吸引我,部分原因是,从本质而言,它蕴含着一种思想,即一个人的成功可以帮助其他人实现希望和梦想,”她表示。“这是个美好的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