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盛夏，骊歌回响，又是一个毕业生们告别母校的时节。而对于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的MBA教育项目来说，则有着特殊意义：距她培养的第一届MBA项目毕业生离校已整整十年了。

6月的一个下午，阳光明媚如洗。在光华管理学院二楼办公室，记者如约坐在光华管理学院副院长武常岐教授面前，听这位和MBA打交道20余载的学者将有北大特色的MBA教育品牌之路娓娓道来，一同回顾光华MBA和光华管理学院一同成长的历程。       

一位“老MBA”眼中的MBA教育

说到光华的MBA，就不能不先介绍一下该项目在世界范围及全国的情况。MBA（Master of Business Administration“工商管理硕士”）被称为是一个“专门为生意人设计的研究生学位”，20世纪早期由美国大学创立。在最近的几十年里，它在全世界范围内已经成为一个享有很高声望的资历。

MBA（工商管理硕士）是最早引入我国的工商管理专业硕士学位教育，目标是培养通晓国际管理知识和规则、具有全球化意识的高级管理人才。1991年，清华大学、中国人民大学等9所大学开始正式招收MBA，到2007年，全国可授予MBA学位的高校又增加到96所。

可以说，武常岐是一位“老MBA”了，和MBA的“缘分”已有20余年。1982年武教授获山东大学经济学学士，次年出国留学，1986年获比利时鲁汶天主教大学企业管理硕士。先后在美国西北大学凯洛格管理学院做访问学者，在香港科技大学商学院经济学系任教，2001年，到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战略管理系任教。

与MBA打交道二十余年的武教授对MBA的理解有着深刻的看法，他将MBA定位为一种“职业化教育”和“商业服务”。“首先是市场有需求，面对激烈竞争，企业需要一批训练有素、有管理经验的人才；同时，大学的商学院也有一种社会责任为企业管理人员进行效率、技能和管理水平的培训。”

在武常岐看来，MBA教育更是市场化和国际化的产物。“MBA实际上是一个市场化的产物，由两个因素驱动其发展：即市场化和全球化。”市场需要彼此交往，而在国家化日益加深的背景下，“唯有通过MBA教育，才能知道生意伙伴是怎样的状况，才会使用大家彼此相通的语言沟通。”

武教授认为，一般而言，对于管理技能性人才的获得有两种方法，一是通过企业内部培养，一步步地走上管理岗位，另一种是在了解管理人才市场的情况下向外部寻找。“但是，随着MBA的影响力在扩大，社会逐渐形成了通过教育培养中高级管理人才的共识。”然而，武教授对片面夸大MBA的说法表示反对：“有人说我们有30万家国企，每一个国企需要一个MBA，就要30万个了，这是完全错误的认识。最终需求以及评价都要看市场。”

市场对于MBA的“魔力”还不只这些。中国的企业管理者们相当一部分没有受过系统的管理教育，包括它们的高管。这些人管理企业“就像红军边打仗便学习一样”是“干中学”、边干边学；同时，中国加入WTO，国际化的压力增大，就要系统地熟悉国际管理知识。北大光华举办EMBA项目则是希望充分发挥EMBA的作用、培养企业的真正领导人，这个项目非常受欢迎，解决了领导力的问题，提升企业在国际舞台上的竞争力。“当然若干年后，MBA成长起来成为CEO、高管，作用会显得不是那么显著了。”武教授笑着说。

同光华管理学院一起成长的“光华MBA”

说起光华MBA项目，武教授激动地表示：“可以说，我们是同光华管理学院一起成长起来的。”

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的前身是1985年创建的 “管理科学中心”，当时隶属于经济管理系。直到1994年，“光华基金会”捐助成立光华管理学院，同时引进MBA项目。光华MBA教育由此发端。

这难道仅仅是一种巧合吗？在武教授眼中，这显然不是巧合，反而是符合国际惯例的先进做法。“光华的MBA项目和光华管理学院的冠名几乎是同时发生的。这在美国，有些商学院没有本科生，只有MBA，而评价商学院水平的指标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其MBA项目的水平。”

尽管武教授并非在光华创立之初来到北大，但他对MBA的发端和发展却非常了解。“北大光华的MBA教育起点不是最好的，从人财物在全国没有先发优势，因为管理有两方面的分支：一是管理科学、工程优化，另一个是和与经济运营紧密联系的，如金融、营销、战略。”武教授坦言，光华管理学院在当时并没有充分具备这两方面的条件。

然而，光华管理学院当时却有一批很棒的教授，武教授特别提到老院长厉以宁教授和时任光华管理学院的副院长的曹凤岐教授和现任副校长，张国有教授。“是他们将MBA一步步扶持起来，并带上了良性、快速发展之路。”

如果说1994年是光华MBA的“发韧之年”的话，那么，1997年可谓是“奠基之年”。这一年，光华MBA同光华管理学院一起初步奠定了国际化、精英化的发展模式。

武教授介绍说，1997年在华的跨国公司，普遍感到在中国很难找到可以用MBA的语言来“对话”的管理人员，这影响了企业全球化的过程，为此宝洁、可口可乐等十几家美国公司出资300万美元，希望能够帮助光华管理学院提升教员的素质，“teach the teachers”，并借以培养实用的管理人才。于是，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的三四十位老师分批分次地去美国西北大学进行3到6个月不等的进修，系统学习教学、研究和管理经验，这个项目对北大光华学院教师队伍的整体素质提升具有重要意义。

1997年，光华MBA的第一批学生也毕业迈向社会，走出了兰宝石、王禹、柯恩等一批优秀毕业生。他们以其出色的表现在社会崭露头角，也为光华管理学院和MBA项目凝聚了人气和自信心。

1999年，又有一个新机遇降临到了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第一届“国际MBA”于当年开始筹备、于2000年正式启动。实行全英文授课，旨在培养全球化人才。

作为MBA的特殊形式，1999年光华创办了专门针对高级管理人员的MBA项目，即Executive MBA项目。“在某种意义上，光华是中国的第‘○’批EMBA。”在武教授看来，这是北大的创新。北大是第二批经过国务院学位办批准具有MBA学位授予权的学校，；但光华的EMBA则是早于国家正式将起列入管理教育学位系列就开始实践摸索了，国务院学位办2002年正式批准设立EMBA学位，而北大是提前三年于1999年就推出了试点。

武教授告诉记者，对于光华的EMBA项目，教育部也很给于乐认可和支持，在相关的文件中参照了光华的培养方案。“更为重要的是，这印证了‘先有市场后有学位’，而不是‘先有学位后有市场’的观点。”说话间，武教授仿佛又回到了他熟悉的课堂上，胸有成竹地对着自己推断出的一个重要结论而侃侃而谈。

特色之路才能持久

自1999年以来，师资队伍的建设成为光华管理学院工作的重中之重，除了通过出国培训和合作研究等方式提升原有教师的水平外，还从国内外引进了60多位优秀的新教师，使得光华管理学院成为真正与国际接轨的研究型商学院。“一个好的商学院一定有一大批好的老师，这些老师具有很强的理解力和洞察力，这是最主要的。”武教授坚持说：“北大光华目前有100多人的教授队伍，现在看来引进的过程是最困难的，但对今后也是最有影响力的。”

“学生两年就毕业了，但老师就不同了，年轻教员需要培养，达到国内最好水平。”目前，北大光华的教授中，80%以上拥有博士学位，60%以上是持有海外知名大学的博士学位，在全国同类院校中人数不是最多，但含金量很高。

“这个行业缺乏优秀的师资力量，可以说在中国乃至全世界都是如此。”因此，在光华看来，人才更像是“蓄水池”：为了能给学生一瓢水，要积蓄更多、更好的学术之“流”。为此，光华管理学院一方面通过在内部培养博士后来积蓄未来的人才，一方面从校外引进相关学科的带头人，像会计系的陆正飞主任和吴联生副主任都是国内引进的，分别来自南京大学和厦门大学。

 海外引进方面，武教授本人就是很好的一个例子。2000年秋季，当时在香港科技大学的武常岐教授应邀为光华管理学院的MBA学生讲授《管理经济学》。“学生太好了，智商、知识结构、求学的积极性、热情与努力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光华的盛情邀请和对北大良好的印象的推动下，2001年正式来到北大，在战略管理系任教至今。

近几年，北大光华管理学院每年都会招聘5名以上的海外博士、博士后，2007年即将择北大而“栖”的“良材”来自密歇根大学、加州大学等北美知名大学的商学院。对于来自不同学校、不同背景的教师队伍，光华采用的方法是“因材‘排’教”，根据每个人的专长，安排他们不同的教学岗位；有的则是先为本科、研究生上课，而后再来为MBA学员授课。

光华MBA另一个重要的特色则是致力于本土化的努力。由于MBA学位教育引自北美，经历了引进消化、吸收阶段，在教学体系、教材、教学模式学习北美，这就有一个水土不符的挑战。而武教授认为：“中国当前有一批非常优秀企业的、企业家的案例都可以引入MBA教育体系中。它们的规模可能与世界大企业还有差距，但是从创新、竞争力、成长等方面非常优秀，很值得被当作案例来研究。”

本土化的努力自然包括教材建设，目的在于把MBA教育建立在中国企业的实践和经验上，有研究能力的老师可以将中国企业朴素的做法和经验从理论和学术的角度去研究，并加以推广。

而武教授认为教材中本国的案例引入和分析非常重要。“如果我们自己不加以行动，中国的企业由外国人来研究，就太很荒唐了。” 同时，他也认为中国企业在海外发展得很快，对其他国家的学者也有影响，吸引他们去研究。“这也是挑战，需要下大力气去做，否则，中国的企业发生了事，我们自己都不知道。”

2005年春，光华管理学院与北京大学出版社合作出版教材，为了保证教材的整体质量，学院专门成立了教材编委会，对入选教材进行严格把关。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求进入该系列的教材都是作者在光华多次授课的讲义的基础上反复修改写成，经受过课堂实践的考验。该系列教材一经推出，便得到了学员们的认可和欢迎，在社会上也形成了较好的反响。

“赢得尊敬”方为成功之道

目前，在国内MBA培养模式几种模式：有中外合作办学，又有代理招生、发国外学位、国内学校只发文凭。北大光华管理学院的MBA项目则依托学校和知名教授，实行双学位培养模式。“这样可以坚持打自己的品牌，把北京大学的MBA做成‘金字招牌’。”

谈起未来发展的目标，武教授反复强调“尊敬”这个字眼——不仅在校内受到认可，在社会更宽广的舞台上更受人尊敬。“目标有个内外、大小之分，首先就是要使MBA在学院内部众多项目中和校内各院系中成为最受尊敬的项目，在生源、教学、课程设置等方面达到‘专业’。”武教授继续说道：“现在流行评估，而我认为‘评估’无处不在，周围的监督也就时时存在，任何人都可能在日常中对你形成看法。让别人恨你是容易的，而赢得别人的尊敬是很难的。别人不一定认同你做的所有的事，但不能不尊重你专业地去做某件事。”

对于长远目标，武教授认坚持MBA项目“一定要受到中国企业的尊敬”。“中国企业在全球竞争中压力很大，一定要把MBA和EMBA办好，为中国企业培养领袖级人物，否则中国的企业就有可能抛弃我们，当今全世界的商学院都在向中国企业伸出橄榄枝，所以一定要在中国做到第一，得到中国企业家认可。”

武教授希望北大光华MBA为企业培养的精英或未来的领导人，有一种领导力和责任感，带领一批人去完成企业的宏伟使命。“这个需要多方面的努力，包括完善课程体系、推进国际化进程，包括交换学生等。”

顿了顿，武常岐教授说：“还包括加强师资队伍建设、提高教学质量，这方面也需要从自我做起啊！”说着，武教授一握拳头，弯起大拇指指着自己的胸口，一串爽朗的笑声也随着传开，荡漾在宽敞的办公室内……